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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5-03

        

      任憑時光如何變遷,留在心底的那份記憶是無法忘懷的。曾經滿園的歡笑,吵吵鬧鬧,雞鳴狗叫,上樹爬墻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們,再也回不去了,而有些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又一次回到老家,吾輩幾代人住過的老屋,心里五味雜陳。小路邊的草瘋長著,屋后仍舊是一條從西大堤到東大埂一條人來人往的筆直通道,以前是有些不平,但后來土路鋪了些碎石子,一改過去泥濘的路面。只是老屋門前那口水塘周邊所栽的水杉、楊柳長成參天大樹卻被砍了又栽栽了又砍……

        

      看到老屋門前那片土地而今略高于老宅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歷史的變遷,老天大氣層的“恩賜”(千年前的開封古城今已沉入地下3—12米),地面自然會增高。站在雜草叢生的庭院,眼前是一幢破落的老屋、一口不大且漂滿雜物的水塘、一口干涸的水井、一棵老桑樹和一棵常青樹,盡顯凄涼。尤其是塘邊那棵桑樹承載了我童年最美好的回憶,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每當桑果成熟的季節,我們就饞涎欲滴望著高高的長在塘邊的那棵桑樹,膽大的孩兒爬上樹以嘗“桑葚”的嗞味,那甜甜的味道與我們而言是最好吃的東西了。

        

      小時候,我對奶奶印象很深。記得奶奶是一個裹了腳的老人,人稱姚氏老人,她的小腳被裹斷變了形,一年四季用白布纏著,看著就讓人心疼。可是這種小腳在當時可是最好看的。但奶奶命運多舛,在她三十六歲時祖父就遠離了她。可她帶著一雙兒女一輩子任勞任怨,勤儉持家,自己種的菜園里有吃不完的黃瓜,辣椒、豆角、柿子。她還種了好多葫蘆,穩穩地長在菜園葫蘆架上。等葫蘆長大了結實了,父親就會用一把小手鋸把葫蘆從中間鋸開,挖出里邊的瓤子,等到曬干之后,兩個精美的瓢就出來了,可用來舀水,也可以盛面。里邊的葫蘆肉包餃子也特別好吃。

      奶奶家有把老碾,村里人借碾或來推碾的都或多或少喝過奶奶家的茶亦或吃過奶奶家的飯,有時碰到和她一樣年紀的,她總要挪著小腳幫忙去碾。奶奶的心里住著善良,純樸。

      奶奶一輩子積德行善為她的兒女子孫們積福,奶奶常說,做人一定要做個好人,吃虧是福。的確,就連要飯的路過她都讓人家在家里吃完飯再走。有件事十里八鄉皆知,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的一天,奶奶上街,從十五里遠的縣城趕回家,已是傍晚,卻遇見路邊有個十六、七歲孤身女孩,無依無助,很可憐,奶奶就將她帶回家。這個女孩不但嘴甜人又勤快,奶奶索性將她留下,收為養女。女孩感激悌零,認奶奶為親娘,稱家人哥哥、姐姐的,不懂事的我也該稱其為“姑”。她在奶奶家生活了兩年還是依依不舍、飽含淚水離開“親娘”,回到“娘家”。后來得知那個“姑”姓楊,小名英英,江北(華陽)那邊人,是來江南尋親迷了路。

      幼小的我記憶中的奶奶心里有滿滿的善良和愛。……

        

      如今,屋內的陳設依舊,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母親、奶奶坐在床邊端著她們的專用針線盒子縫補衣裳、納著鞋底,父輩抽著他的嗜好煙鍋子的氣息,可是他們都已經歸于塵土,留給我們的只有深深的遺憾和濃濃的思念。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久經風霜的老屋啊,這里裝著我們多少的記憶,是苦是甜,是寂寞更是凄涼,當年那棵高大的桑樹卻不見了蹤影,唯有這庭院的小草、水井和那棵常青樹日復一日地陪伴著你。

        

      再一次回家鄉,是晚上一個人在老屋院內對著慘淡的夜空發呆……老屋啊,但我卻分明聽到你的嘆息,你的安慰……老屋,你真的老了,我看到你的疲憊,在你那暗黃的眼神里,似乎執著地等待孩子回家。

      天還是那樣藍,陽光依舊很燦爛,只有回不去的從前和我們無休止的思念。

      2020.5.4 于 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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